在家挣钱的活:总会有人,轻抚你双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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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4-16 16:56:53      来源:  长丰新闻网站

?高杨


总觉得童年生活在农村,对我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。早晨伴着晨曦薄雾,炊烟映的似茵茵焰火;傍晚霞光漫天,染红波光粼粼。朴素而细腻的农村生活,烙下了难以泯灭的印记。直至如今,当翻开那些久远画面的时候,依然栩栩如生,令人甚是想念。


小时候,村东头有个老奶奶,每次看到我们这些小孩子撒欢跑的时候,总会喊住我们,塞一把花生、掰半个烤红薯。印象中,老人家总会眯缝着眼睛,温和的笑着,跟在我们身后,用力的喊着:慢点!慢点!


却不知怎的,喊着喊着,倒把日子喊得特别快。一起玩耍的同伴们,退学的、外出打工的、搬迁的。渐渐的,我们都长大了,小时候打闹的伙伴们,也渐渐散开,各自落脚在天南地北,断了音信,忘了面容。那个塞花生的老奶奶面容,也渐渐的模糊起来。童年的记忆,似乎就在这个时候,定格下来,从此不再变老。


有次过年回老家,和久别的小伙伴顺着印象,走过那些曾经玩耍的地方。人越长大,越是想念过往,走的越远,牵挂地越深,这些情绪不关乎富贵贫穷,亦无关平顺坎坷,总是一种埋在骨子里的感情,谁也无法逃脱。我们讨论着桑葚熟了,一起回来摘,讨论村后头的野葡萄熟了,一起来尝尝。虽然心里很清楚,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,却总坐着这样的梦,幻想着能尝一尝那口味道。


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游荡着,便看到那个佝偻着背,坐在门口寥寥发呆的老奶奶。一番寒暄,老奶奶总算是认出我俩来,却拉着我俩的手,久久不语。只有眼泪啪嗒啪嗒毫无征兆的落下来。我们面面相觑,却也只能任由老人家将手握的生疼,只是不知老人家这般是因为什么原因。


时间一久,这件事情,也就慢慢的淡去了。


去年夏天,我与同事一起参与单位的金融扶贫工作。某天去村里收集贫困户信息,村干部带着我们来到一位贫困户家里。进了屋子,映入眼睛的场景,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。怎么说呢,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人比较恰当,但是,用一贫如洗来形容家徒四壁,可能就不合适了,但是,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贫如洗这个词。


老奶奶推着残疾的丈夫询问我们有什么事。村里的人向她介绍了国家扶贫计划,我想老人家估计是没有听懂,但是她就在那静静的听着。我们又跟她详细讲了金融扶贫,她也听不懂。后来还是同事基层经验丰富,就跟她唠着家常,把我们想说的给她解释明白了。同事告诉她我们准备帮她,又告诉她怎么做,怎么帮她,需要她做什么。耐心的介绍后,老人家一直点着头,连声说着谢谢。


突然老人家紧紧握住同事的手,眼泪顺着脸颊,像溃了堤的水,流了下来。白发苍苍的老人,握着同事的手,静静地流泪,气氛瞬间变得沉默起来。我脑子里忽然就涌出老家那个老奶奶啪嗒啪嗒落着眼泪的场景。终于明白她哭泣,事起何因,终于明白她哭泣,泪从何来。那是对生活和明天,提不起一丝信念的悲伤啊,那是没有一点慰藉的无助啊。


谁不曾心怀美好呢?谁又不曾身怀憧憬呢?可是当生活让你变得无助,当明天已经无法美好,当未来让你看不见,除了眼泪,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来冲淡厚重的伤感呢?


同事将另一只手伸过去,轻抚老人家的手背,很认真的说了句:不要怕!我不知道他是为何说出这句话,也不知道老人家能听出什么意思。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三个字,念给眼前人,念给过去人,也念给将来人。


老家的老奶奶,没有赶上好时候,没有人给她夕阳下的门前放一杯暖茶。我和童年的伙伴也没有握着她的手,告诉她不要怕,给她一丝慰藉。或许那个时候,她真的很需要这句话。


回家的路上,车里一直很安静。路边水塘里轻起的皱纹,被车窗外的夕阳染成红色,似曾相识。我在心里想着童年,想着那个老奶奶,想了很多很多。想到最后,就在心里默默的想:生活可能会很艰难,但是,不要怕,会有很多人,会有很多你熟悉、不熟悉,认识、不认识的人,伸出他们的手,轻抚你双手,告诉你:不要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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